编按

2026年美国中期选举以民主党横扫两院告终。布鲁金斯学会资深研究员卡马克（Elaine Kamarck）与加尔斯顿（William A. Galston）此文的要点在于区分两种机制：选民改投对手，和选民不再出门投票。他们发现，只有6%的共和党人在众议院选举中改投民主党，真正起作用的是不满的共和党选民待在家里，而动员起来的民主党选民大量投票。这意味着，2024年被视为“多族裔工人阶级政党”雏形的共和党新联盟，并没有完成政党重组（realignment，即选民对政党的长期归属发生持久转移），而更像一次可逆的情绪性摆动。文章同时显示，选举问责仍在起作用：关税和伊朗战争推高的物价、越界的移民执法，以及围绕总统加密货币生意的腐败疑虑，都在选票上付出了代价；共和党在得克萨斯、佛罗里达推动的十年中期重划选区，也因拉美裔选民回流而大多落空。作者告诫，中期选举历来无法预测下一届总统选举。不过，对于此前担忧美国滑向“竞争性威权主义”的观察者而言，这次选举至少表明，选举这条纠错渠道仍然有效。

来源

• 原文：Elaine Kamarck and William A. Galston, “How Democrats won big, and why 2028 remains an open question,” Brookings Institution，2026年11月6日
• 链接：https://www.brookings.edu/articles/how-democrats-won-big-and-why-2028-remains-an-open-question/

摘要（编译）

一、胜负手：不是倒戈，是缺席

作者认为，民主党这次大胜的关键在投票率，而不在说服对方选民。只有6%的共和党人在众议院选举中改投民主党；更多不满的共和党人干脆没有投票，民主党选民则被高度动员起来。几个共和党大州的数据很能说明问题：得州州长阿博特的得票比2024年的特朗普少了30%，俄亥俄的拉马斯瓦米少了36%，而民主党候选人的得票大体守住了哈里斯当年的水平。

二、“政党重组”叙事落空

2024年，特朗普在拉美裔、黑人、独立选民和年轻人中大幅增长，评论界一度认为共和党正在变成一个“多族裔工人阶级政党”。这次选举中，这些群体明显回流：共和党在拉美裔中的得票从48%降到29%，在黑人中从15%降到8%。作者把黑人选民的反弹，与最高法院削弱《投票权法》、以及共和党借重划选区消除少数族裔选区联系在一起。共和党在得州、佛罗里达推动的十年中期重划选区，前提是拉美裔会继续右转；这个前提落空，重划的效果也大打折扣，得州瞄准的5个席位只拿到1个。

三、选民惩罚了什么

作者归纳了四点：

• 总统支持率。投票时特朗普的支持率平均只有39%。在最后仍有竞争的11个参议院选区中，有10个州他2024年赢过，但这次11个州都是反对他的人多于支持他的人。
• 物价。选民把高物价直接归因于关税和伊朗战争。农村受害最深：出口遭到报复，柴油和化肥涨价。这也解释了民主党为何能在艾奥瓦、俄亥俄、堪萨斯赢下全州选举。
• 移民执法。选民认可封堵南部边境，但多数人认为 ICE 在城市里的突袭“过了头”，执法波及大量守法移民，连原本支持强硬边境政策的拉美裔选民也表示反对。
• 腐败。特朗普2025年获利约22亿美元，一半以上来自加密货币业务。认为政府腐败普遍的美国人从73%升到89%，有民调显示，腐败甚至超过生活成本，成了选民眼中的头号问题。

此外，作者认为特朗普在初选中亲自力挺的四名参议员候选人全部落败，是共和党丢掉参议院的直接原因。

四、民主党内部：进步派声量大，温和派人数多

民主社会主义者（DSA）在初选中颇受关注，但作者估计，最终进入国会的 DSA 背景新议员最多9人，而新当选的温和派“蓝狗”民主党人可能是这个数字的两倍以上。民主党新领导层面临的，是如何在两种声音之间取得平衡。

五、对2028年的启示有限

作者提醒，中期选举历来预测不了下一届总统选举：克林顿和奥巴马都在中期选举中惨败，之后照样连任。2028年将是2016年以来首次没有现任或前任总统参选的大选。共和党要决定是否延续特朗普路线；民主党的温和派和进步派都赢了选举，哪一类人更有全国胜选力，这次并没有答案。两党推迟到现在的路线之争，已经躲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