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杰弗里·S·科普斯坦（Jeffrey S. Kopstein）是加州大学欧文分校政治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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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链接：https://www.journalofdemocracy.org/articles/when-polarization-turns-violent/

加州大学欧文分校政治学教授杰弗里·S·科普斯坦（Jeffrey S. Kopstein）在《民主学刊》（Journal of Democracy）2026年7月号发表文章《当极化演变为暴力》，挑战了“政治极化必然导致政治暴力”的常见假设。

文章指出，民主制度本就需要容纳分歧。意识形态层面的极化并不自动催生集体流血。真正危险的，是情感性极化：对手不再被看作政策上的竞争者，而被视为异类、不合法、甚至威胁本群体生存的道德敌人。

当这种敌意再与人口结构变化、政治权力被“夺走”的恐惧结合，再加上国家未能对少数群体提供平等保护，极化才可能升级为针对弱势少数群体的不对称暴力，即历史上的屠杀、私刑和族群骚乱。

作者梳理了多起案例：公元38年亚历山大里亚反犹骚乱、19至20世纪初俄国多次反犹屠杀、美国南部重建后的私刑、印度教—穆斯林骚乱，以及二战初期东欧部分地区的反犹暴力。这些事件的共同点并非单纯政策对立，而是多数群体把少数群体视为对“谁拥有这个政体”的威胁，而当局又暂时缺席或默许。

2017年夏洛茨维尔“团结右翼”集会同样融合了种族主义、反犹阴谋论和“大替换”叙事，但并未演变成屠杀——原因在于制度并未彻底崩塌，执法虽有短暂失职，但社会反动员和基本法治仍在发挥作用。

文章强调，现代大众民主反而可能放大风险：人口差异会被直接转化为选票与权力，被排斥群体一旦要求平等公民权，冲突就会围绕归属和支配权展开。不过，多数高度极化的社会并未陷入族群仇杀。美国近年的政治暴力多为零散、偶发事件，而非系统性社区屠杀。

只要公民秩序、共同成员感和国家保护能力仍在，美国并非注定走向大规模暴力。科普斯坦的结论并不乐观，也不宿命：极化本身不是死刑判决，真正需要警惕的是敌意情感化、生存叙事化和国家保护真空三者同时出现。维护制度权威、抵制把对手描绘成“外来颠覆者”的阴谋叙事，以及坚持对所有公民的平等保护，才是防止极化滑向暴力的关键。

用作者的话说就是：“极化只有在多种因素汇聚时才会演变成致命暴力：当情感上的敌意与对人口结构变化和政治流离失所的恐惧交织在一起时，当某些群体将对政治的控制视为集体生存的攸关问题时，当国家放弃维护平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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